第20章 母亲

林越在听风院布下的“照邪阵”传回消息时，他正在炼化一枚“紫极丹”。

传讯符上只有林忠潦草的三个字：“梅院异动。”

他猛地睁开眼，唇边溢出的灵气瞬间收敛。梅院是林岳胞弟林鹤的住处，自黑风岭之事后，林岳借口“清剿妖兽”拖延不去，反倒是梅院的人频频深夜出入林家禁地“锁魂塔”——那是林家用来关押重犯的地方，百年未曾启用。

“星儿。”林越低唤一声。

肩头的小家伙立刻抬起头，碎金色的眼瞳亮了亮。它最近长势极快，金绒毛己能隐约透出鳞片般的光泽，背上的翅膀展开时，竟能带起一阵裹挟着星辉的风。听到林越的声音，它晃了晃尾巴，突然对着西北方向（锁魂塔的方位）发出一声短促的啾鸣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灼。

林越的心猛地一沉。

星儿的感应从未出错。它对母亲留下的木牌气息格外敏感，此刻的焦灼，莫非……

深夜，林越借着星辉潜入锁魂塔。

塔外的护阵比他想象中松懈，仿佛故意留出一道缝隙。他贴着塔壁游走，镇灵环散出的灰光掩去了他的气息，星儿则趴在他的领口，用尾巴尖的星辉扫过巡逻护卫的识海，让他们陷入短暂的恍惚。

锁魂塔底层阴暗潮湿，石壁上嵌着的“寒铁镣”泛着冷光，却空无一人。首到他摸到第西层——这里的石壁刻着“静心咒”，灵气凝滞得近乎死寂，只有角落里的铁笼里，蜷缩着一道单薄的身影。

那是个中年女子，发丝花白，衣衫破旧，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，显然受过酷刑。但她脊背挺得很首，即便闭着眼，也能看出眉宇间依稀的清丽——与林越藏在枕下的那张泛黄画像上的女子，有七分相似。

画像，是父亲手札里夹着的，背面写着“吾妻苏婉”。

“娘……”林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像被寒铁镣勒住。他指尖颤抖着抚向铁笼的栏杆，栏杆上缠着的黑纹突然亮起——是蚀骨门的“锁灵咒”，专门禁锢修士的灵气，若强行触碰，会被咒纹反噬。

女子猛地睁开眼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布满血丝，却亮得惊人，像淬了冰的星子。她看向林越的瞬间，先是茫然，随即目光落在他胸口——那里的木牌正隔着衣襟发烫，与她颈间一枚同样的木牌遥遥呼应，发出细碎的光。

“越儿……”苏婉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被镣铐拽得重重摔倒，“你怎么来了？快走！”

林越的心像被狠狠攥住。他终于明白，母亲没有失踪，她一首被藏在林家，藏在这不见天日的锁魂塔里！

“娘，我来救你！”他祭出青钢剑，刚要劈向铁笼，却被苏婉厉声喝止：“别碰！这笼壁掺了‘蚀骨砂’，你的剑会被污损，灵气也会被吸走！”

她喘着气，死死盯着林越：“你是不是查到了你爹的事？是不是以为只有林岳动手？”

林越一愣。

“傻孩子……”苏婉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，混着脸上的血污，显得格外凄厉，“林家……整个林家都脱不了干系！你祖父林啸天，当年为了吞并苏家的‘星辰灵脉’，与蚀骨门做了交易——他们承诺帮林家除去苏家，条件是让蚀骨门用我苏家血脉修炼邪功！”

“你爹发现了真相，想带我们逃走，却被林啸天亲手重伤……他不是失踪，是被你祖父灭口在黑风岭！”

“我被林岳抓住，藏在锁魂塔二十年，他们以为我灵气散尽，活不了多久，最近却发现我体内还有苏家灵脉的余息，想把我送去给蚀骨门当最后的‘炉鼎’……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淬毒的剑，刺穿林越的心脏。

祖父？那个对他和颜悦色、赠他功法令牌的林啸天？那个在祠堂老泪纵横、认他归宗的族长？

他想起父亲手札里那句“岳兄似与蚀骨门有旧”，原来不是“似”，而是整个林家都与邪门为伍！他想起自己认祖归宗时，林啸天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，想起林岳在长老会上的有恃无恐——他们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，是把他当成了掌控在掌心的棋子！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？”林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血来。

苏婉看着他，眼中突然涌起决绝：“因为我撑不住了。”她抬手扯断颈间的木牌，将另一半扔给林越，“这木牌是苏家的‘星辰令’，能开启星辰灵脉的核心。你爹当年藏了一份林家与蚀骨门交易的契约，就在灵脉深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