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拍卖

林越踏入“万宝楼”顶层拍卖厅时，檐角的青铜风铃突然哑了声。满堂修士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——没人认识这个身着素色布袍的男子，可他周身萦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生机，竟让厅内陈列的几件千年灵物都微微震颤。

拍卖师是个眼尖的老者，见他气度不凡，主动引至前排雅座。林越没多言，只是指尖在扶手轻轻一点。那用上好紫檀木打造的扶手，竟悄然渗出一层莹润的光泽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机。

“今日第一件拍品，”老者展开一卷古画，“乃是前朝画圣吴道子真迹《山海图》，画中山川隐有灵韵流动，传闻彻夜观之可悟地理堪舆之道。”

竞价声此起彼伏，林越却闭目养神。这幅画他认得，三百年前曾在分身手中停留过三月，画中山川的灵韵早己被他刻入神魂，留着画轴反倒多余。

首到老者报出“玄冰玉髓”时，他才缓缓睁眼。那玉髓盛在水晶盏中，泛着极淡的蓝光，是炼制“忆魂丹”的主材——他最近总在识海瞥见模糊的面容，想借此丹稳固那些即将消散的故人影像。

“此物对疗伤悟道皆有奇效，起拍价十万灵石！”

“十二万！”东侧雅间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，是青冥宗的少宗主，据说刚在秘境中受了重伤。

“十五万。”林越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
厅内霎时安静。青冥宗少宗主掀开窗帘，眼中带着不善：“阁下可知我是谁？”

林越没看他，只是指尖在桌案上轻叩：“二十万。”

“二十五万！”少宗主脸色铁青。玄冰玉髓是他疗伤的关键，绝不能让。

“五十万。”林越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
满堂哗然。五十万灵石，足够一个中等宗门运转十年。少宗主猛地站起，灵力在周身翻涌：“阁下欺人太甚！”

林越终于抬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时，少宗主突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，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，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海。他体内的灵力竟瞬间滞涩，半句狠话哽在喉咙。

“六十万。”林越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少宗主死死攥着拳头，最终颓然坐下。他知道，这人绝非他能抗衡。

老者擦了擦汗，落槌定音：“六十万一次，六十万两次……成交！”

接下来的拍卖，林越再没出手，首到压轴拍品登场——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残片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，老者说不出其来历，只道是从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中寻得。

林越的指尖却微微一颤。那符文的形制，竟与他当年得到的玄冰玉上的蝌蚪文有三分相似，只是气息更为古老苍凉。

“此物无名，起拍价五万灵石。”

“六万。”一个穿着兽皮的壮汉开口，他是黑风谷的谷主，专收上古遗物。

“十万。”林越首接翻倍。

壮汉皱眉：“十二万。”

“二十万。”

“三十万！”壮汉拍了下桌子，眼中闪过凶光，“这残片对我有用，阁下莫要相争。”

林越看着那残片，识海里的生命种子突然轻轻搏动了一下。他知道，这不是无用之物。“五十万。”

壮汉猛地站起，周身散发出化神期的威压：“小子，真要跟老夫过不去？”

林越没回应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轻轻放在桌上。玉简上灵光一闪，映出一行字：“千年紫参一株，可抵八十万灵石。”

满堂倒吸一口凉气。千年紫参是炼制突破化神期丹药的主材，有价无市。

壮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最终狠狠一甩袖：“罢了！”

老者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八十万……成交！”

拍卖结束后，林越在偏厅交割物品。少宗主路过时，忍不住问：“阁下买那无名残片何用？”

林越指尖拂过青铜残片，残片上的符文竟亮起微弱的金光。他淡淡道：“或许是为了记起一些……本该记住的事。”

少宗主不解，却见林越转身时，袖中掉落一片桃花瓣，那花瓣落地生根，竟在青砖上开出一朵小小的桃花。他这才惊觉，自己竟从头到尾，都看不透这个男人的修为。

而林越握着那枚青铜残片，只觉得体内的永生功闭环，似乎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。那些被遗忘的、被忽略的，正在以另一种方式，重新回到他的生命里。这或许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——不是无上的修为，而是让这永恒的时光，重新装满值得铭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