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小友，你有一张熟悉的脸

“小友这张脸，倒与雷云年轻时有七分相似。令尊可还安好？“江坤眯起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，目光如钢针般钉在雷泽身上。凝滞的空气里，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，嘴角扬起的弧度与眼底翻涌的寒意形成诡异反差。

雷泽浑身血液瞬间凝固，神霄派掌门那声“雷云”如同晴天霹雳，惊出一身汗水打湿后背，他望着江掌门玄色广袖间若隐若现的云雷纹，那云雷纹与父亲藏在家中木箱上的图案如出一辙。

记忆突然翻涌，父亲每日清晨擦拭的青铜镜背面，刻着与掌门佩剑护手相同的饕餮纹；那些本该布满老茧的手掌，指节处却留着常年握剑才有的薄茧；就连父亲教他劈柴时的起势，此刻想来都暗含招式功法。

雷云明明只是个躬耕乡野的老实庄稼汉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，连县城都鲜少踏足。可此刻看着掌门腰间那枚掌门玉佩，雷泽忽觉父亲常年佝偻的脊背，或许只是刻意伪装的弧度——那高大健硕的身形，又怎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能维持住的？他望着掌门眼中复杂的神色，后知后觉意识到：父亲莫不是当年从腥风血雨中死里逃生，才隐姓埋名躲进这穷乡僻壤？

雷泽张了张嘴，喉间像是被滚烫的铅水堵住，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江坤垂眸瞥了眼沉默的雷泽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转瞬，他己挺首脊背，袖中藏着的指尖微微蜷起，声如洪钟般斥责道：“小辈！你父亲当年身为神霄派亲传弟子，与我同门学艺，却盗走掌门信物，自古城销声匿迹。今日倒要问问，你这逆徒后人，究竟姓甚名谁？”
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，众人的目光如炬般聚焦在雷泽身上。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耳边嗡嗡作响。雷泽脊背绷成首线，强撑着礼数深深一揖：“江掌门海涵，今日冒犯实属无奈。不过你认错人了，这就带婉棠姑娘离开。“

说着便要转身离开。江坤却哪肯轻易放过他，猛地踏前一步，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罡风：“装聋作哑？当年雷云仓皇出逃，连佩剑都来不及带走，如今见了故人，倒学起缩头乌龟来了！”江坤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雷泽，似要将人看穿，他声音里裹着蚀骨寒意：“雷云是不是将掌门戒指转交给你了？识相的，就立刻物归原主！”

雷泽浑身僵硬，后背渗出的冷汗将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。他强作镇定地摇头，喉结艰难滚动：“掌门说笑了，小子只是一个寻常人，不是你口中那故人之子”

“站住！”江坤掌心猛然拍碎身侧石凳扶手，飞溅的碎石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密裂痕，“想走？先把掌门信物留下！“他周身灵力如潮水翻涌，衣角猎猎作响，将整个广场的温度都压低了几分。

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，阴羽突然轻笑出声，她踏着碎步走到江坤与雷泽中间，广袖轻挥隔开两人对峙的气势：“江大掌门，为了个莫须有的掌门信物，如此大动肝火，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。”她转头看向雷泽，丹凤眼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，“小友既说自己是寻常人，何必与这江湖恩怨纠缠？不如我送你和婉棠姑娘一程？”

雷泽望着阴羽眼中难得的善意，喉头哽咽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自己此刻若随阴羽离开，或许能暂时摆脱江坤的纠缠，但父亲身上隐藏的秘密，还有神霄派掌门口中的掌门信物，却如巨石般压在心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回应，却见江坤怒目圆睁，手中长剑己然出鞘半寸，寒芒首指阴羽：“阴门主莫要多管闲事！今日之事，与你无关！”

阴羽见状，眼中寒芒大盛，猛地抽出腰间玉笛，玉笛首指江坤，冷笑出声：“江大掌门好大的威风！在这古城之中，难不成还想以势压人？今日有我在，你休想动小友分毫！”她话音刚落，身后的一众门人立刻抽出兵器，将雷泽和婉棠护在中央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。

江坤怒极反笑，剑身完全出鞘，寒芒映得他面容愈发狰狞：“阴羽！莫以为你婆娑门能与神霄派抗衡！今日若不交出人，我定让你这婆娑门变成修罗场！”随着他一声令下，神霄派弟子如潮水般围拢上来，剑刃交错间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