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如约而至

第七十三章 如约而至岳清源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系统提示：【记忆残缺，损失资料完整度5%；损失资料完整度7%；损失资料完整度9%……】这估计是沈九第一次杀人，更是第一次用自身灵力杀人。肯定是自己不懂规矩，哪里做得不对，惹恼了峰主，这才要给他个教训。身为弟子，跪一跪师尊也是应该的。这是洛冰河拜师入苍穹山派那年的入山试炼现场。秋海棠却是无辜。爱之深，恨之切，整件事中，她并没做错什么，仇恨却生生把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，磨成了一个处心积虑苦大仇深的妇人。圣陵里死得更是冤枉。结局还不如原著种马文来的幸福。秋少爷终于抬起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，蓦地一脚踹在他小腿弯上。沈清秋机械地又眨了几下眼睛，嗓子有点干，勉强出声道：“掌门师兄。”沈清秋知道，这是他来时路上翻来覆去琢磨了无数次的答案。眼看他走近了几步，沈九魂飞魄散，大叫道：“别过来！”沈九哼了一声，阴阳怪气，正不知准备说点什么，宁婴婴爬了上来。都开口说话还叫师尊了，还猜个毛线。沈清秋翻了个白眼，背后那人忽然把他腰一搂，滚到一旁的竹榻上。两个人的重量压得竹枝嘎吱作响。眼前的遮挡物移开，果然是洛冰河。沈清秋正唏嘘，画面忽然像老旧电视机一样，黑白雪花狂闪起来。场景和人脸都扭曲得惨不忍睹，声音呱唧呱唧，聒噪如外星语。秋府的大火越烧越旺、梁宇倾塌，沈九被熏得满是烟灰的脸，似乎被冲刷出了一道浅色的痕迹。秋少爷眼睛也不抬：“你想说的，是不是城里那江湖骗子的事？”是的你没看错没错，试炼题目就是挖坑！一人身着深色玄端，气度沉稳，专注地俯瞰下方谷地百人。另一人腰悬长剑，几只手指慢慢转折指间的折扇，青衫如绿水，随风起微澜。角度微妙地昂着头，眼珠下睨，对下面的蝼蚁们一副爱看不看的姿态。梦魔巨巨咱就不能把这个BUG修复一下吗？好想知道这张脸究竟长什么样啊啊啊！才完成70%？且住，除去记忆残缺导致资料不全的那10%，还有20%呢？到哪儿去了！沈九像是豁出去了，恶狠狠地道：“我是人。为什么要对一头畜生感恩？！”他的手改为捂着沈清秋的嘴，道：“别眨眼睛。师尊睫毛好长，刮得我手痒，心里也痒。”沈九对着满室横尸愣了半晌，忽然清醒过来，哐当一声，扔下了剑。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，下意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，一派六神无主。不过，也只六神无主了一阵，居然极快地镇定了下来。整个情绪变化的过程，只花了不到一分钟。这心理素质。环视四周，一片开阔谷地中，数百名年龄不一、男女不限的杂服人士，都在齐刷刷卖力地……挖坑。沈清秋脑内灵光一闪，抬头望去。果然，谷地上方，有一块峭立的山石，其上站着两人。按照沈清秋心目中的标准答案，应该是先一个膝弯顶上他小腹，把这不肖徒踢下榻去，再优雅地整理一下仪容，最后回一句冷艳高贵的“不想”。然后，一剑接一剑，用尽全力，沈九越刺越狠，脸上表情也越发狰狞，一连刺了五十多剑，直到尸体面目和要害都血肉模糊，他才气喘吁吁停下手来。后者根本不信他敢真动手，指着他道：“火气还挺大。骨头又痒了？”柳清歌道：“要来的，自然会来。”胆子这么大，又爱和他玩这种无聊把戏，还能有谁？他的手肘被稳稳接住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道：“师尊不如猜猜？”看到他这些细微的动作，沈清秋忍不住也面对着他，跪了下去。百战峰一向都是：爱来不来，来了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。不哭着喊着主动上百战峰来求打求虐，而是坐等别人来挑他的弟子，那都是没有前途、注定和百战峰无缘的。柳清歌不听说教，转身就走：“练剑去。”沈九扯了一下嘴ｈｅtusｈu•cｏm•ｃoｍ角，总算把茶盏从下巴边挪开了。明帆脚步嗒嗒，跟上径自负手走出竹舍的沈九，回头呵斥道：“跪好！师尊不让你起来，你要是敢起来，当心把你吊起来打，打完拖去柴房关个三天！”侧方走上来一人，向岳清源行礼：“掌门师兄。”沈清秋满意地点头。柳巨巨眼光果然不错，指的正是背对着三人努力挖坑的洛冰河。闭上眼睛，视线黑暗一片，再一次睁开时，雪白的床幔和四角流苏占据了整个视线。沈清秋下意识一肘击去，喝道：“谁！”发现自己过于激动，语无伦次，他定了定神，换了一副从容严肃的神情，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天琅君很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，用心魔剑打开入口，开始合并两界。”她一把抱住沈九的腰，叫道：“师尊、师尊，婴婴究竟能不能有师妹，或者师弟啊？”沈清秋目睹全程，震惊了。幸存未死的秋家下人们争先恐后逃出宅中。一片哭嚎声中，只有他这一道苍白的人影顶顶立在大门前，身上赤黄的火光明明暗暗，交错乱舞。沈清秋本以为入门偏晚还能十几年结丹，这身体的资质已算是了不得，怎料原来的沈清秋本能更上一层楼。如此真相，连他这种没上进心的人也不免为之叹惋，也不难理解为何争强好胜的原装货总是满心怨怼、愤愤不平了。毕竟，曾经拥有过，比从来不曾拥有过，更让人痛恨。这人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、怨色都要溢出眼睛的沈九。沈清秋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。“不等了。”沉默了一阵，突然，沈九咬牙切齿：“……过日子过日子……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！”沈九定住身形，试探着勾了勾手指。地上那柄触目惊心沾满鲜血的宝剑缓缓升起。原装货此前对待天资优异徒弟的斑斑劣迹，估计早已闻名全派上下了，这时候又开口找掌门讨要好苗子，沈清秋理解岳清源的犹豫，实在……不能不好好斟酌。洛冰河刚刚拜师入门，正满心欢喜、满心感激，突然莫名其妙被浇了一头的茶，仿佛迎面泼来一桶冷水，掺着冰块，整颗心都冷了熄了。沈清秋讪讪地坐起。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。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的时候，也是岳清源守在他床边。原来不跟上填坑目标会遗失得分点？沈清秋忙紧随其后，一步也不敢落下。沈九刚拐了个角，撞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。他手臂一挥，冷光横闪，两条肥得流油的脖子一齐被抹了，血如喷泉。沈九傻了眼，秋少爷一手捂住小腹，气势汹汹夺过剑，一脚把他踹趴下，喊道：“来人！”你才睫毛长，睫毛最长的就是你！还有何清誉，早就被这逆徒毁的差不多了。如今柳清歌跟自己关系倒还不赖，简直是个奇迹。小洛冰河的脸涌上一层惊喜的晕红，规规矩矩跪下行礼，清脆的声音，朗朗地道：“弟子洛冰河，见过师尊！”跟掌门也这么说话，找打吗？沈清秋不禁捏了把冷汗。系统：【填坑项目“沈九”，完成进度70%】他把剑用力掷出，投入一片火海之中，也跟着转身了。自此以后，他无论受了多大委屈，无论“沈清秋”为了发泄扭曲的情绪如何待他，洛冰河都再也没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掉过眼泪。柳清歌只看了一眼，道：“天资最好是他。”一张纸即将写完时，沈九低眉顺目地说：“少爷，有一件事……”沈清秋能从原装货脸上看出三个词。沈九忙扑上去勒他脖子，扭打撕扯中，几名家丁闯了进来，一看到书房里这种场景，大声喝将起来。沈九又慌又怕，比了个不知道什么诀，秋少爷手里那把剑飞猛地横了出去，几名家丁被穿膛而过。沈清秋脱口而出：“洛冰河？”卧槽卧槽卧槽，凶杀现场直播！勇气可嘉！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，这就是传说中的flag啊。和“回老家结婚”并称flag双雄，信誓旦和*图*书旦保证“我一定会回来的”、“我马上就回来”的人，绝逼就再也见不着影了！岳清源前脚刚走，沈清秋后脚便一骨碌从床上滚下，到处找外衫。正团团乱转，冷不防一人欺近身后，一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。墨台当然砸不到他，也砸不到秋少爷，可后者被甩了小半摆子的黑墨点，一件精工细绣的袍子就这么毁了。秋少爷的脸立刻垮了下来，呵斥道：“棠儿喜欢你，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！不是我们家，你现在还在街头扮乞儿坑蒙拐骗讨生活，如今你不愁吃穿还能读书写字，人模狗样的，这些是谁给你的？”他把沈九脑袋拍到地上去：“分毫不知感恩！”岳清源：“边哭边叫。”岳清源道：“柳师弟可想要？”秋海棠明媚的脸抽搐了几下，双眼一翻，躺在了在一片血泊之中。看见秋海棠，沈九稍微冷静了些，握着剑的手垂了下来。他沉吟片刻，朝伙房走去。历代峰主确认首席弟子后，都会按照字辈给弟子改名，彰显其身份的不同。天底下“清×”的名字那么多，沈九却偏偏分到了一个“秋”字，真是世界的恶意。第一次就这么凶残！他闭上双眼，点了点头。小洛冰河没听见，兀自努力挖坑填土。嫉妒洛冰河有“世界上对他最好的母亲”，嫉妒洛冰河的天资，嫉妒洛冰河在最合适的年纪拜入了苍穹山派。对一个小孩子满心嫉妒不平，他确实就是这样的人。洛冰河盯着自己的膝盖，拳头在腿上慢慢握紧，眼泪越流越凶，滴滴坠在衣襟上。岳清源责备道：“柳师弟。”沈九站起身来，朝洛冰河一步一步走去。沈清秋下意识挡在他面前，可哪里挡得住？可不知怎么的，想到刚才在记忆中，洛冰河孤零零跪在竹舍中、默默收拾地上茶杯的模样，这腿怎么也抬不起来。睡了五天！沈清秋险些没当场再倒下去。沈九几乎见人就杀，越杀越起劲，嘴角阴毒的笑意上扬的越来越厉害。一路惨叫不断，干脆利落地斩了十来人。沈清秋注意到，他只杀男人，一个女人也没杀过，性别区分明确，仇恨倾向非常之明显。小丫鬟和仆妇都躲在厨房角落里不敢出来，他也不特地去灭口。虽然一开始梦魔就说过，有一定概率出现人脸模糊和记忆断层，可这概率真被沈清秋撞上了，他还是有一股强烈的呕血欲望。这个“等谁”，应当只是随口的一句反问和催促。沈九回头望着秋府冲天的火焰，瞳孔也仿佛燃烧了起来。他呆呆地跪在原地，眼睛一眨不眨。岳清源看了他半晌，闭目一阵，站起身来，温言道：“你先休息。这件事交给其余的同门便好。”他说：“千万别叫。万一在清静峰被人发现，师尊多年清誉就真的毁于一旦了。”白墙上挂着一柄宝剑，被沈九一撞，坠下地面。沈九跌坐在墙根，手摸到剑柄，情急之下，一把抽出，哆哆嗦嗦双手握着，对准眼睛爆满血丝的秋少爷。沈清秋徒劳地擦着他的脸颊，哄道：“师尊再也不打你了。别哭了。”沈九淡淡地道：“天资好，未必有所成。”可见这姑娘从前就是个容易在关键时刻晕倒的体质。沈清秋一时间找不到理由，只能硬着头皮说：“掌门师兄请千万要相信我。”虽然向天打飞机用很多段落以及作者题外话解释过，挖坑不仅仅是挖坑，而是通过看似简单的运动，测试出挖坑者的耐力、速度、恒心、灵力运作方式，甚至品性等等等等，但沈清秋一个理由也没记住。在他心里，扯再多的解释，那就是单纯的挖坑而已！这人既然听到了秋少爷的话，就说明他把这一桩惨剧从头看到了尾。却无插手之意，反而作壁上观。看来这位“前辈”，也不是什么温柔角色。沈九若是真跟他去了，怕也不会走什么阳关大道。这次的场景是书房。他身前几步之处，蹲着一个小小的少年。沈九抱着头，一语不发。见他蔫了，秋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