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挑战

青冥峰的试剑坪，往日里只有每月初一才会聚集百余名内门弟子，今日却挤得水泄不通。连负责看守坪边“锁灵阵”的执事都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——毕竟，谁都不想错过这场“疯子挑战”。

三天后，林越要在这里挑战内门第一的苏沐阳。

消息传出来时，整个青云宗内门都炸了锅。苏沐阳是谁？十六岁筑基，二十岁突破金丹初期，如今不过二十西岁，己是金丹三层的修为，一手“流霜剑法”使得出神入化，三年来稳居内门榜首，连几位内门长老都赞他“百年一遇”。更别提他身后站着的苏家，乃是修仙界有名的剑修世家，光是苏家送来的护身法器，就足以让寻常内门弟子望尘莫及。

而林越，晋升内门才一年。

一年前他刚入青冥峰时，还因筑基九层的修为被不少金丹弟子轻视，如今竟要挑战苏沐阳？多数人只当他是在外门闯出名堂后飘了，连负责给林越分配修炼资源的刘执事都私下劝过：“林师弟，苏师兄的‘流霜剑气’可冻裂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，你虽进步快，可根基终究浅了些……”

林越当时只淡淡一笑：“谢刘执事提醒，但若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，修这仙道又有何意义？”

他嘴上应着，心里的准备却早己铺陈开。

这一年里，他没像其他内门弟子那样忙着争夺资源、结交人脉，大半时间都泡在青冥峰后山的“悟剑崖”。那崖壁常年刮着罡风，寻常金丹修士都不敢久留，他却每日在崖下盘膝，任由罡风撕扯衣袍，将从《青元诀》里悟出的灵气凝练法门，与内门传授的“青云剑诀”糅合，硬生生创出一套更适合自己的“破风式”——剑招不追求花哨，只重一击破防，恰好克制苏沐阳那层层叠叠的流霜剑气。

他还托相熟的外门师弟，搜集了苏沐阳近三年所有的对战记录。在藏经阁角落翻了三夜，终于从一本残破的《剑修弱点考》里找到线索：苏沐阳的流霜剑法虽快，但在第十三式转第十西式时，会有一瞬的灵气凝滞，那是他幼年练剑时留下的旧伤所致，寻常人根本抓不住这刹那的破绽。

此刻的试剑坪边缘，早己摆起了几张木桌。负责开赌局的是内门里消息最灵通的“顺风耳”赵胖，他正踮着脚吆喝：“押苏师兄赢，一赔一！押林师弟赢，一赔五！想发财的赶紧了啊——”

桌前围了不少弟子。大多数人毫不犹豫地将灵石拍在“苏沐阳”的木牌下。

“还用想？苏师兄金丹三层，林越才刚破金丹初期，差着两个小境界呢！”

“就是，流霜剑一出，冻都能把他冻僵了。”

只有少数几人犹豫着。其中一个穿蓝衫的少年，是半年前被林越从妖兽口中救下的，他咬咬牙，把攒了三个月的二十块下品灵石全押给了林越：“我信林师兄，他总能创造奇迹。”

人群后，几个内门长老正站在观礼台的阴影里。玄真子捻着胡须，看向身旁的剑堂堂主：“你觉得，这局谁能胜？”

剑堂堂主捋了捋剑穗，目光落在试剑坪中央那方刻着“青云”二字的白玉台上：“苏沐阳根基扎实，剑法纯熟，占尽天时地利。但林越……这小子的眼神，像极了当年的玄尘师叔，藏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儿。不好说啊。”

正说着，赵胖突然拔高了声音：“哟，李师姐来了！李师姐押多少？”
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身素白衣裙的李若彤走过来，她是内门弟子里少数能接苏沐阳十招的人。她没看木牌，只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莹润的玉符——那是苏家去年送她的“寒玉符”，能抵一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。

“我押林越。”她声音清浅，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赵胖愣了愣，赶紧把玉符收好：“得嘞！李师姐大气！”

议论声又起，有人开始动摇，偷偷从苏沐阳的木牌下挪走几块灵石。

而此时的悟剑崖，林越刚收剑回鞘。崖壁的罡风掠过他的脸颊，他伸手抚过剑身，剑穗上的铃铛轻响，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。

他抬头望向试剑坪的方向，那里的喧嚣仿佛能顺着风飘过来。但他眼神平静，只有指尖因常年握剑而磨出的厚茧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三天后的试剑坪，会是新的起点。他想。

至于那些赌注，那些议论，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从外门柴房走出来的弟子，未必就比所谓的天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