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 章 少年

“所以，我们大致的位置是这样。”李双右拿着根木棍在沙地上指指点点。杨落卿努力地理解着面前这一幅草图。

江陵己经地处大燕及北了，再向南看去，天阳山阻隔了霜华峰和泉都，再渡过泗水，便是大都项燕了。

“这只是草图罢了…事实上，有些地方我己经没甚记忆了…或是山川河流…”李双右面露难色，“再往南，也就是都南那边，连我也没去过了…”

“唔，还有…”杨落卿干笑两声，“实际路程可不止纸上这圈圈点点吧…话说，你们燕国地界如此辽阔，怎么落得个反贼西起的结果？”

“…”

来自这个时代的人们面面相觑，或是苦笑，或是长叹。

“自先祖开创基业来，大燕北至云泽，南至晴泽。大小百余场战争打下来些许城池，业己经一十西帝，”李双右向着远方长叹口气，“却不想…及至燕郓，也就是本朝国君之时，南琅大举进犯，又赶上连年干旱，听说最南界，南琅军己连破三阵，几乎将晴泽完全掌握。”

“南琅…有印象…”晨将挡路的石头踢开，向远处看了看，回头向彧使了个眼色，“也正值此时 ，有一月澜人士，姓界名狩，此人不甘国土沦落异族手中，便自发招募乡勇，锻造刀兵，向南以镇南琅军。”

“等等，那本国兵丁呢？”杨落卿一愣，这么大个国家，经历了十西世王侯更换，不可能连一点守军都没有啊…”

“那南琅军不知从何处招来的异兽军，那东西你们也应该见过了…”李双右神色一冷，“我师兄们…唔…几乎都是被那些东西杀掉了…”

“唔…所以说…”

“…”

天渐渐暗了下来，林中的鸟儿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鸣叫。众人在李双右的带领下向着山下缓缓前行，不多时 杨落卿扒开面前的树枝条，手下意识一挡，幻想着自己可以挡住那迎面而来的落日余晖。

面前是一处悬崖。而天边的云一望无际。余晖穿透云层，也穿过杨落卿徒劳无功举起的手掌，洒在众人的脸上。杨落卿还在震惊于这自然界的神工鬼力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，在悬崖边坐了下来。

“我们很赶时间的。”彧立在他身后，轻声道。李双右停了下来，或许是在思考为什么停下前行的脚步。她将怀里的玉玺收了收，又把袋子上面的结使劲打死了几分。

“那东西有多重要？”晨不知何时靠了过来。

“很重要。”李双右仿佛很忌讳这个话题。

无所谓，晨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，她将那简陋的绳结解开，将自己头上的发绳弄下，又重新打了一条死结。在李双右疑问的目光中，拍了拍她。

“别弄丢了，而且，”晨的表情很耐人寻味。“记住，无论它价值多少，承载着什么。”

“都别误判自己和它的价值，你的生命，在任何时候，都弥足珍贵。”

李双右愣了两秒，笑了出来。

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。

“你这么较真，一定活得很累吧…”

彧双手抱肩，没有回应。却没有阻止，也没有规劝。默默地纵容着少年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自由。

杨落卿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，将双腿搭在悬崖边—不知为何，他很享受这种自由自在，无拘无束的感觉。他抬头看时，云层正从自己头上飘走。

真好啊…自己多久没这么…

洛肖阳站在他的影子之中，望着江陵的方向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我说你啊，也真是的。”杨落卿偏过头，看向了身后的彧，少年的嘴角流露出戏谑的笑容，那浅浅的微笑溶于阳光中，放肆地向彧展示着那种他身上不曾出现过的东西。“为了一句话，东奔西走甚至不惜搭上性命么？”

彧低下头，会心一笑。

晨依旧扶着洛天云—即使后者己经可以自己独立行走—这叫什么？对，是医者的怜悯。

但她从彧的眉眼中感觉到了其他的东西。

不会，不可能。

他们仅仅相遇了几天，那少年不可能改变这位元帅的意志。

洛天云脱下身上的衣服，披在了洛肖阳身上，又驳回了她担忧的眼神。

“一生都在为他人而奔波的感觉，真的好吗？”

杨落卿回过头去，视线之中，是战火纷飞的江陵城池，也是落日急急追赶的天阳山系。

更是人们和他们苦苦追寻的希望。

“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互相理解吧…”杨落卿咳嗽了几声，轻轻站起。彧抬起眼睛，又变回了之前那冷漠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