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 章 钟鼓楼

是夜。

二人正在向城中心赶去，杨落卿的想法很简单，其实高度的问题很好解决，但是既然要顾及到那几个姑娘的身手，最保险的方式还是找人询问，一路下来，却没有得到什么关键信息…这里的居民根本没有考虑过建筑物的高度，有些或许真的知道的也都是非富即贵，懒得搭理这两个鬼头鬼脑的外乡人。

二人一阵商议下，决定还是先去往城中心处，从那里使用同音传译装置，观察信号是否能辐射到那三人。

七拐八拐的，竟然让他们熬到了黑天。

全城宵禁，二人手边早没了银钱，杨落卿反应过来的时候，甚至己经下了市，连个偷摸的地方都没有…只得躲着那巡夜人们一路向前。

一路辛苦。

且不说黑夜难行，连个像样的照明系统都没有…彧断然不可能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动用本就不够的能源，二人一路摸着黑，鬼鬼祟祟地跟着前面几个军士，凭着记忆向先前询问过路人口中的城中心处前进。

“前方，右前方，三十米左右，两个，毫无准备，尸体扔进巷子。”彧在同音传译装置中对他说道，手中比比划划的，杨落卿其实根本没看懂，咽了口口水，视线聚集在面前两个并排行进的兵丁，二人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隐藏在阴影中死死盯住他们的阴影。

“绕过去如何…在城内杀人太放肆了点，”杨落卿搓了搓脸，其实他还是没完全适应这种生活…“太远了，我们拖不起，时代不同，只要把尸体完全藏匿起来，几天之内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发现。”彧将钩镰刀解了开来，短刀擎在手里，瞟了杨落卿一眼，“东西呢？怎么手边连刀都没有了？”

“一定要让我去吗…”杨落卿苦笑，“您大人有大量，替我做了呗。”

彧没反驳，也没同意。只是悄悄摸了过去。

“这算是同意嘛？”杨落卿苦笑一番，彧没回头，一把拽住杨落卿的手臂，后者疼得一哆嗦，顺着力道被拽进了阴影之中。

“哥，今天怎么就我俩人轮到这条街…杨叔他们人呢？”其中一个人道，“我哪知道…姓杨的没个准信，天天要么出去找姑娘，要么又去赌，手下更是没个正经人。”

“这趟跑完，明晚咱们也去看看，对了，后天好像就是武会了，如何？凑个热闹？”

“当。”

二人一愣，侧头看去，右手边一条小巷内，碎石头砸在墙壁上的声音…

“谁？”其中一人明显经验老道，一把抽出刀，慢慢向那边靠近，另一人咽了口口水，举着火把向那边探头探脑。

“野狗？不可能啊…”前面那人自顾自道，“三儿，你看见…”

没有回音。

“嗯？”那人一愣，回头看去，他身边那人身体微微颤抖，脸和身体明显不在一个角度，火把掉在了地上，正映照出他那极度不协调的、惨白的脸。

另一个人的火把也吓得掉在了地上，手上的刀几乎因为紧张而脱手，哆哆嗦嗦地对着彧，“别…别…我什么都没看见…”

彧的脸隐藏在夜色里，两支火把并不足以映照出他的具置。

“别回头。”杨落卿不知何时贴了上来，“你可以不用死，”他轻轻道，又借着昏暗的火光指了指那倒在地上的尸体，“你们叫那东西钟鼓楼，对吧，那里离这还有多远？”

“不远…别…别杀…”

废话，杨落卿翻了个白眼。但还是用几乎恳求的眼神看了看身边的彧。

要不然…

彧猛地上前，一个裸绞死死钳制住他的脖子，他脸色煞白，又踢又打，死死抓住彧的手臂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，后者稍微一使力，杨落卿只听到一个“咔”的声音，那人再也没了生机。

杨落卿有点复杂。他望着那边正在将尸体拖进小巷深处的彧。

一方面，他作为普通人的价值观狠狠冲击着他的脑子，令他作呕，本能地远离这个瘟神。

但另一方面，不知道是不是狩血的缘故，他竟然真的在一步步适应这种杀戮，即使不是他自己所为，但无论他在心里如何为自己辩解，但其实，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恐惧了。

他竟然没有太多恐惧了。

他怎么能……

他总有一天要回家的。

而现在，他面对着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，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思考自己的未来，而不是赶紧离开。

彧收拾了一下，手中赫然多了些东西，“什么？”杨落卿一愣，本能地问道，“钱，之前搞来的那种东西…”他手中掂量了几下，“很碎，但估计不少了。”